[评论]系统科学:考察人类社会的另一扇窗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11月4日第519期 作者:本报记者 孙妙凝

【核心提示】作为新兴的交叉性学科,系统科学关注对复杂系统和复杂性的研究,已经成为国际上科学研究的前沿和热点,社会、经济也是系统科学的重要研究领域。  

 

  “蚂蚁也会盖大楼。蚁穴从结构到功能都非常高效,它们通过成员之间的联系和影响形成机制,协同一致完成任务,这就是一种典型的复杂系统。人类的社会、经济系统也存在着类似的复杂系统。”北京师范大学系统科学学院院长狄增如告诉记者。

  作为新兴的交叉性学科,系统科学关注对复杂系统和复杂性的研究,已经成为国际上科学研究的前沿和热点,社会、经济也是系统科学的重要研究领域。10月25—27日,第十四届知识与系统科学国际会议在宁波举行。如何利用系统科学的方法考察人类社会?其研究进展如何?记者就此采访了相关学者。

  从还原论走向系统论

  据介绍,系统科学是研究系统的结构与功能关系、演化和调控规律的科学。它以不同领域的复杂系统为研究对象,从系统和整体的角度,探讨复杂系统的性质和演化规律,加深人们对现实世界的认识。

  “系统科学,特别是复杂系统的研究实际上意味着一种研究范式的转换,即对还原论的超越。”狄增如告诉记者,20世纪人类所取得的巨大科学成就,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还原论这一近代科学研究的基本方法。例如,对于物质结构和生命奥秘的认识过程是从分子到原子再到更细微的基本粒子。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还原论的局限性也逐渐突显,人们越来越深切地意识到,进一步的科学认识期待有另一种研究范式向整体性和系统性进发。例如,认识了细胞,我们依然不知道人何以为人,实际上这是无数细胞的整体行为。从还原论到系统论、整体论,这种研究范式的转换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研究问题的思路和方法。

  以系统科学研究优化社会管理

  在21世纪社会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大背景下,系统科学不仅在物理、化学等自然科学领域有着广泛的应用,也不断深入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学者们认为,这样的学科交叉与知识综合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应用前景。

  中国科学院自然与社会交叉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顾基发告诉记者,很多系统科学学者都在着手进行社会问题的研究,他们研究比较多的问题是社会舆论和突发性群体事件,特别是在这些事件中如何进行科学有效的决策。在系统科学实践中,复杂网络技术、多主体仿真技术对解决社会问题非常有用。

  “不过我们也深深感觉到,由于人的行为非常复杂,在研究社会问题时无法用系统工程的方法简单描述。这个领域期待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交叉与整合。”顾基发说。

  国务院研究室原主任、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社会管理研究院院长魏礼群表示,社会毫无疑问是一种复杂的适应系统,用系统科学的方法研究社会问题,不仅有助于探索社会建设的演化规律,发展优化社会管理的方法,也有利于为系统科学在社会领域的应用提供理论依据,从而推动系统科学自身的建设和发展。

  狄增如举例说,在当今社会,突发性群体事件越来越受到广泛关注,那么,如何认识产生群体性事件的机制?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纾解它?在复杂性研究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领域,即公共舆论的形成机制。从复杂性研究的角度来看,公共舆论的形成与两个因素相关,一是个体间直接联系的强度,一是个体所处的氛围和环境。突发性群体事件往往有一个临界点,超过临界点之后,群体就不稳定了。通过理论研究可以找到整个系统环境的临界点,并度量社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这种理论研究成果对我们采取恰当的社会管理策略非常有意义。

  在信息技术高速发展的大数据时代,人类面对更加大规模、动态且互相耦合的社会经济系统,这为复杂系统研究提供了更多的机遇和挑战。上海交通大学致远学院常务副院长汪小帆表示,网络科学就是一门从网络角度研究复杂系统的新兴学科,它将会在大数据研究中发挥重要作用。近期关于网络传播研究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涌现出越来越多高水平的基于社会网络的实证研究。比如研究社交网络对人们行为的影响,以往只能做小范围的问卷调查,如今就能开展基于大数据的大规模调查。

  系统哲学研究有待发展完善

  学者认为,系统科学给予人们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在系统科学的基础上,哲学家或哲学工作者对其进行哲学的分析与概括,形成了系统哲学的基本概念、基本理论和基本方法。系统哲学的体系化有助于推动系统科学的发展不断深化。

  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黄小寒告诉记者,与以往的科学相比,一方面,系统科学不是局限于某一具体领域的科学,而是一门横断科学,它对研究自然界、人类社会甚至人类思维都具有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系统科学不是简单性科学,而是复杂性科学,它的方法不是还原论,而是系统论。

  “对于系统科学的哲学讨论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就已经开始,70、80年代达到高潮,21世纪以来略有降温,现在重点聚焦于复杂性问题的讨论上。系统哲学的研究有一部分是对系统科学的反思,也有一部分已经上升到元哲学的层次,比如系统概念、整体性概念、结构功能概念等。随着系统科学的发展,系统哲学必将进一步发展和完善。”黄小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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